月亮飞过彩云追   捎个信儿到峨嵋

                            经历医院     感受幸福

上医院对我来说的家常便饭，有时是去看病，有时是去看病人，还有的时候是去向驾鹤西去的人道别，甚至还给约33个人穿过寿衣。但最近一次去医院确实有些值得记录的东西。

上个星期三的凌晨我去睡觉的时候突然心绞痛，痛得我天昏地暗，大有马上就休克的感觉，好在枕头下就有急救的药物，吃过后，平卧在床上直到恢复。这是许多许多中的一次了，没有太去在意。周四晚上参加约翰城商会社交活动时不经意间向朋友提到了这件事。朋友又向我的另一个朋友传递了这个信息，一时间朋友圈中风风雨雨，大家都劝我到医院治疗。我一笑了之，哪有哪个时间？

可谁还会想到，礼拜天在Roz家吃完庆贺中国春节的午餐，Roz夫妇俩就已不容商量的方式把我送到了急诊中心。他们说，只是检查一下。随后我的好友卫星也来到医院。我明白了，这是预谋的。我还明白，只要做ECG, 我就回不去家了。

在急救中心，我天了这样那样的表格，签了一遍又一遍的字，心里想着，这要果真是急诊，还能来得及抢救吗？终于可以见到大夫大人了。他很职业的微笑给我更多的疑惑，他会让我回家？他的水平行…，…？大夫大人礼貌地说，“先生，从你的同事那里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对你的学生是很重要的，我希望你配合我。”我还能说什么？脱衣服吧，躺到那苍白的床上去吧。一会，一个年轻人风风火火但十分礼貌地走过来，“教授，我听过您的讲座，我是Jack，我给您做ECG。”这是个商科的学生，同时读医学的预科。他麻利地给我把那些传导垫片贴在胸前、连上ECG、打开开关，静静的室内听到的是咔咔咔、咔咔咔的声响，随着打印记录纸的前行，我越发想回家了。

躺在这白的单调的屋子内，虽然有朋友和我聊天，我还是觉得无聊透顶了。

终于，那位戴着职业微笑的大夫大人出现了。他礼貌地向我点点头，直接和朋友们“咬”耳朵，不时地看看我，糟了！歇菜了！崴了泥了！

果不其然，他又点点头挥挥袖子，飘然而去。朋友们走过来，毫无余地地说，“Tao，你有两个选择，是让我们上急救车一同陪你去医院，还是我们开车更在你急救车的后面去医院？”Well,，Well, Well, 这哪里是让我选择？纯粹是通牒！他们的人生砺练和心智所得全用到这会儿了，有两个选择然而去，我还是觉得无聊透顶了。乖乖！“那你们开车送我去嘛”，“医生说不行”，“有什么不行的？”，“他就说了不行”。那只好我行吧。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彪形大汉，加上刚才那个有礼貌的学生一拥而上，给我戴上氧气面罩，把我抬到急救车的担架上，推倒车前，台上车来，连上各种连线，“一号机、一号机，这里有个急诊，约4分钟后到达，请准备接诊。”

一路上，他们也没让我闲着，问这问那，了解病情，签字画押。

来到市医院的急救中心，就是从有直升飞机停机坪的那个门进到了楼内。我眼花缭乱地看到一堆花花的衣服跑过来，把我推进去。接下来的又是几个猛将带着不同的器械上来给我弄上。对不起，我真不知要用那个动词来表述那个动作了，反正是人多、手多、不乱。又是一番各种检查、又是一次陈述病情和病史，我累了，筋疲力尽了，口干舌燥了，可直到这时我还不知道哪位是医生！终于，一位穿白大褂的黑家伙出现了。瞧那个头、那阵势，在国内，人们一定认为他是杀牛的！温柔的微笑、礼貌地介绍之后进入正题，他用那浓厚的那方口音翻动着两篇又黑又厚的嘴唇发出了不可抗拒的声音“你必须住院检查治疗！”“Why？”，“问题很多、很严重”。

彻底歇菜了，一点脾气也没有。就是有也没有。身上的管子、臂上的静脉注射接口，连我的衣服都没了！跑是跑不掉的了，也未必跑得过他。

又是一阵令我眩晕的东拐西拐、上上下下，来到了我的病房。路上，护士告诉我是单人病房。被“扔上”病床后，我环顾了这个新家，比国内的还是好，尤其是我的这张床友好极了。它有近70个关节，一百多种功能，每分钟都在判断我的姿势，然后作出很合适的动作来适应我，舒服，那叫一个舒服。

朋友们走后，我就睡下了，睡梦中被护士摆动来摆动去我都不知晓，他们每30分钟过来看一下，ECG不断地闪着、记录着，血压计10分钟压我一次，统统不知不晓。直到天亮后护士把我叫醒去做检查。牙没刷、脸没洗，蓬头垢面地来到检查室，他们叫Lab。我的身份又变成“实验动物了”。他们要我做Stress test，我就像是一只马戏团的猴子，在规定的机器上跑啊跑，跑一会儿他们就给我注射点药物（马戏团里是给点吃的），然后再跑，直到观看的医生、护士们满意，我的演出才结束。然后又是一连串的检呀查呀、问阿写啊，一天下来又是没加任何的草料、也没饮（要发四声才是我要说的意思）任何的水。好在老友卫星已经把香喷喷的阳春面放到了我的床前活动桌子上，毫无斯文地大口消灭掉以后（我从来都觉得阳春面要慢慢地吃、细细地品），向卫星汇报了一天的经历。

一晚上又是在睡梦中被人家争来弄去地折腾至天亮，之间由于心律不好，又吃了药，打了针，点了滴。可怜那几位男女护士了，忙了一晚上，我睡得沉沉的，还是全然不知。

有是一整天的检查。这回要手术检查了，真不知道这样下去再过一天是不是要开胸手术的干活了。医生严肃地和我握了握手，认真地讲明手术检查的道理和原因（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肯定理由充分，我的保险金额可以到10万“大刀”呢，不砍白不砍），然后就是介绍会有哪些副作用，死亡率在0.1％。天哪，我有可能就是那个一千人当中的一呀。这个检查是痛苦的，要“备皮”，还被注射麻药，我告诉医生，我宁愿要小剂量的，甚至不用麻药。他听从我了，没打麻药，我很是清醒地看到了真个过程，他对我很好、很尊重，整个过程都给我讲了方法及看到的情况，解释了许多，像是在讲一门解剖学课程和介入疗法讲座，我听得津津有味，虽然有些词汇不懂。最后他约我20日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一起去喝一杯，我同意了。

一切都是那么单调，单调的对死都无所谓了。可我不能死，还有家人和同事、朋友，还有那么多没做完的事情和挂念。

我又一次享受了友情带来的激动和快乐。同事们纷纷而来，问寒问暖；卫星老友每天打破生活规律，每顿饭都送来热乎乎、香喷喷的佳肴，虽然我未必都吃了或吃上了，但心里的感激之情无法言表。

我没有告诉我的学生们住院的事情，我不愿意打扰他们繁忙的学习。可是，钟伟川、唐盈娟、敬静、松淑他们还是知道了，于是来到了医院、于是带来了林怡做的大米粥和瘦肉粥、于是买来了他们特意去买的甜甜的橙子、红红的苹果、爽爽的葡萄和难得一见的油桃。高兴啊、满足哇、感谢呀！我无以言表。居然还有学生从纽约和大西洋城打来问候的电话，晚间，好朋友韩露还特意随钟伟川的车来接我回家。此时此刻，谁还能比一个教师更自豪呢？

在这里我对不知情的学生和朋友们道一声“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的好意！ 

    我万分地感谢卫星老友、Roz、Marry、Joy、Michelle和Daniel。卫星老友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的左右，是我感激不尽！也再一次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朋友

好在检查的结果表明，我还是那个我，只是要多注意休息和规律地生活。

    此时此刻，我想到了这样两句话：

Where there is a great love, there are always miracles.

If you want to fly, fly with angles, if you want to dance, dance with the stars